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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明君治世,搅动大明风云

马文升开口提醒。

就这样?

完了?

杨一清僵立原地,眼神发直。

皇上对他处决降卒、惩治奴役之事只字未问,反倒火线提拔,一步跃居左副都御史之位。

这……

“杨兄,阔别已久啊。”

马文升轻叹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
上回相见,已是三年前的事了。

“马兄,你这是……?”杨一清狐疑地打量着他。

马文升嘴角微扬,眼中精光一闪:“天子——要收复西陲!”

短短七字,他咬得字字千钧,掷地有声。

“恭喜马兄!”

杨一清阴沉多日的脸上,终于浮起一丝笑意。

马文升凝视着他,神情庄重:“杨兄可知,郑时在奉天殿参了你一本?陛下如何回应?”

杨一清神色一凛,肃然摇头:“尚未听闻。”

“那我便告诉你。”

马文升声音陡然拔高,朝堂之上天子怒斥的余音仿佛又在耳边炸响。

每吐出一句,杨一清血脉便奔涌一分;

待说到最后一句——“杨一清够不着朝中靠山,没人替他说话,没人给他撑腰,那朕这个天子,就亲自为他把腰杆子挺起来!”

纵是铁骨铮铮如杨一清,此刻眼眶也骤然发热,豆大的泪珠在眼底打转,却硬生生没落下来。

“杨兄,咱们等的这一天,到了!”

“咱们盼了半辈子的明主,来了!”

马文升声音铿锵,如金石相击。

杨一清重重颔首。

此时此刻,两位大明栋梁脊梁挺直,目光越过巍巍长城,投向塞外万里山河——那眼神炽烈如焰,灼灼生光。

“天色不早,愿再相逢时,你我在鞑靼中军帐中纵论天下!”

“愿再相见日,你我在吐鲁番王宫痛饮高歌!”

“杨兄,珍重!”

“马兄,保重!”

朱佑樘以霹雳手段整肃贪腐,大明官场一时清明如洗,贪墨之风十去其九。

可国库刚见充盈,转眼又显乏力。

虽经清查藩王、宗室隐田与历年赃赋,入库白银四百三十万两,但对一个幅员辽阔、百务待举的大国而言,这点银钱仍如杯水车薪。

藩王与宗室为何争先恐后上书请削封邑?

只因他们手中只剩空名虚衔;没了实权,朝廷给的赋税优免照旧,日子照过。

待来年朱佑樘驾崩,旧势自会卷土重来。

所以表面战战兢兢,内里毫不慌张。

朱佑樘听着怀恩絮絮叨叨,嘴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:“由他们先得意几天,迟早有他们哭的时候。”

等内阁税制新政落地,倒要看看,天下藩王宗室,还有谁笑得出来!

“皇上神机妙算,这群人哪是皇上的对手?”怀恩立马奉上一记熨帖的恭维。

朱佑樘摆摆手:“行了,少来这套。皇祖母召朕,所为何事?”

怀恩忙道:“回皇上,民间秀女已遴选完毕。太皇太后反复甄选,为皇上挑出二十三位品貌俱佳的姑娘,正候着皇上亲阅呢。”

正值盛夏,历时月余层层海选,自各省州府送抵紫禁城的民间女子,共计九千余人。

个个皆是地方翘楚,容貌才情,无一平庸。

单凭容颜出众,尚难入宫门。

这一批入选者,极有可能执掌六宫、母仪天下,岂能只看皮相?

除却琴棋书画样样通晓,更须见识广博、心思玲珑。

毕竟将来侍奉的是天子,若不懂察言观色、缺乏大局分寸,别说进宫,在省一级初选就早已落榜。

能站到紫禁城里的,必是万里挑一。

当然,还有一个硬杠杠,是朱佑樘亲口向周太后提的底线:

不得有异族血统!

换言之,唯有纯正汉家女儿,方有资格踏入北直隶紫禁城;凡带一丝胡羌苗彝等异族血脉者,一律止步。

“成,摆驾仁寿宫。”

话音落下,朱佑樘负手而出,怀恩弓着身子紧随其后。

养心殿外,早有一队身着蟒袍的东厂太监列队等候,黄罗伞盖下,步辇静置,只待圣驾登临。

朱佑樘坐上步辇,众人稳稳抬起,朝仁寿宫而去。

步辇晃晃悠悠,朱佑樘一边削着苹果,一边出神。

田赋改革,确能撬动财政困局;

可真正的大头,还在商税上。

如今各地纺织作坊林立,雇工营生日益兴旺,市井间已悄然萌生新式营生的苗头。

可太祖朱元璋当年因沈万三之事,对商人始终存有戒心。

曾三令五申:商税三十取一,逾额者按律严惩。

自洪武以来,历朝帝王皆视商税为末节,可征可不征。

至弘治年间,商税实际已低至百分之一。

而农税呢?北直隶一带田赋增收已达百取其十,最重者当属苏松,竟达百取其二十!

也就是说,当地农民每缴一百石粮,就要额外加征十石或二十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