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鞑丹三万兵马正扎营休整,打算明日围城。
谁也没想到,城还没近,明军已如惊雷般杀出。
一时间,鞑丹全军愕然失措。
自土木堡惨败以来,明军见鞑丹铁骑,无不退避三舍。
新帝登基,他们野心再起,欲效先辈旧事,掳小皇帝入草原,重演一场“土木堡大捷”。
容不得他们细想——
战鼓已擂,箭雨已至。
“这些明军……怎么比狼还疯?!”
战局愈烈,鞑丹兵渐渐发觉不对劲。
“撤!快撤——!”
想撤,哪有那么容易。
身后不知何时,悄无声息地压上来近万名手持火铳的明军,如同鬼影贴背,寒气逼人。
谁若胆敢跨过那道无形界线,立时便是一阵排枪,绝无半分通融余地。
……
事实很快印证:杨一清的决断,稳准狠,毫无偏差。
鞑丹人的战力,与明军压根不在同一层级。
可又有几人想到,眼下这番碾压之势,还是在明军火器尚未全面升级的前提下?
倘若日后火器再上层楼,又当如何?
大明这台战争机器,本就是一头蓄势已久的猛虎;如今它只是尚未展翼,尚在蛰伏。
等着瞧吧——用不了多久,新式火器列装完毕之日,便是你鞑丹疆域遍插大明旌旗之时!
“报——报——报——!”
“大捷!我军大捷!”
“启禀杨总兵,万余鞑丹贼寇已被歼灭,另有两万人束手归降!”
投降,真能保命?
大明向来以仁义立国,从无屠戮俘虏的旧例。
每次对阵,对这些北地蛮夷,朝廷都格外宽宥、网开一面。
可正因这份宽厚,反倒纵养出一群忘恩负义、反复无常的白眼狼!
杨一清嘴角微扬,浮起一丝冷峻笑意,声音低沉如铁:“欠我大明的血债,该清算了!”
久已衰颓的九边士气,
随着杨一清一役斩敌万余、生擒青壮两万而彻底扭转。
萎靡数十年的九边重镇,就此重新挺直脊梁,拾回了大明将士骨子里的铁血与荣光。
鞑丹常备兵力四十余万,瓦剌亦有三十万之众。
此战折损三万,尚不足以撼动其根本。
杨一清心里清楚:大明与北元残部之间,终有一场决定存亡、关乎国运的终极对决。
眼下双方不过是在试探底线,彼此角力。
然而,事情并未到此为止。
杨一清朝紫禁城方向深深跪倒,朗声道:“臣杨一清,先行请罪!”
话音未落,他面色骤然转厉,霍然起身——
“把鞑丹人,全给老子押上城头!”
一队队鞑丹俘虏面露惊惧,在明军粗暴推搡下,踉跄登上大同府城墙。
“今日,以血祭英魂!”
“斩——!”
一颗颗人头应声滚落,如秋熟瓜果坠地,被明军铁臂利刃纷纷削下。
什么优待俘虏?什么不杀降卒?
杨一清未赴九边前,是左佥都御史,纯正文官出身。
大明文官,骨头最硬,气节最烈,历朝难出其右。
但文人气节里,也裹着几分书生意气。
早年他恪守华夏礼义,视“不杀俘”为天经地义,从无犹疑。
可当他真正踏足九边,亲眼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弟兄,在自己眼前倒下,血染黄沙,尸骨无收……
他的信念,崩了。
去他娘的“不杀俘”!
今日,我杨一清明知违制,仍要犯这一回!哪怕遭御史弹劾,哪怕被摘去封疆大印,老子也要让这群人血债血偿!
一个上午,不足两个时辰——换作后世计时,还不到四个钟头——一万五千多鞑丹人头落地。
鲜血浸透大同府城墙,汇成暗红溪流。
这血,是祭那些默默无闻、为守我汉家疆土而死的弟兄;
是祭那些连抚恤银子都领不到、尸骨埋在风沙里的无名将士!
还有五千鞑丹人,杨一清没杀。
他将这五千人尽数充作苦役,在皮鞭与号令下,强征入筑城工事。
这点奴役之人,远远不够。
只要我杨一清一日镇守大同,来日,你鞑丹、瓦剌,尽皆是我汉家役使之奴!
马道之上,
自大同府飞驰而出的斥候,策马如电,在长城上疾驰奔突。
这座凝聚先人两千多年心血的雄伟工程,
到了大明,才真正被用到了极致——
墙体全以砖石垒砌,既可燃烽传警,更可作快速通道,供兵马昼夜兼程。
正因有长城横贯东西,九边九大重镇才能绕开沼泽、避开风沙,以最短路径驰援前线。
长城的伟大,从来不止于守,更在于攻——
它是反攻的跳板,是增援的动脉!
同一时刻,杨一清已着手清点军资。
一批批军饷银两,在长城沿线被迅速分发至九边各镇。
他知道,那些总兵官们,早已望眼欲穿,盼着这笔救命钱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