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身出鞘的瞬间,竟非寻常的金属摩擦声,而是一声低沉浑厚、如同沉睡巨龙苏醒般的嗡鸣!那刀造型古朴,刀身宽阔而厚重,刃口却打磨得异常锋利,流动着一层水波般的冰冷寒光,刀柄缠绕的布条已然被汗水与血渍浸透成深色,显然并非凡品,而是历经无数搏杀的凶兵!
几乎在负刀青年动作的同时,林牧也动了。他将风行术催发到自身目前的极限,身形如同失去了全部重量,又如同被狂风吹起的柳絮,轻飘飘地向后荡去。
然而这看似轻飘的动作中,却蕴含着极致的控制力,他脚下步伐连踩,如同穿花蝴蝶,精准地计算着巨尾横扫的覆盖范围与力量衰减区域,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,以最小的动作幅度避开最致命的攻击点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,穿透弥漫的烟尘与热浪,紧紧追踪着熔岩地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大脑飞速运转,结合系统提供的信息,疯狂计算着那稍纵即逝的弱点攻击时机。
“轰隆!!!”
熔岩地龙的巨尾如同陨星坠地,狠狠砸在林牧二人原先站立的那片区域!刹那间,地动山摇,仿佛整个石林都要崩塌!无数血红色的巨石在恐怖的力量下分崩离析,化作漫天激射的碎块,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,原地留下了一道长达数丈、深达数尺、边缘焦黑还在冒着青烟的恐怖沟壑!仅仅是余波,就足以重创任何炼气后期修士!
一击不中,熔岩地龙的暴怒瞬间攀升至顶点。它猛地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头大象的巨口,喉咙深处赤红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、压缩,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发出噼啪的爆响,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其口中酝酿!
“小心!它要喷吐熔岩!”负刀青年厉声提醒,他显然也极富战斗经验,一眼就看穿了这妖兽的意图。他双手紧紧握住那柄沉重的大刀,周身土黄色的灵力如同火山爆发般狂涌而出,竟隐隐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座巍峨、厚重、坚不可摧的山岳虚影!一股沉重、磅礴、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恐怖刀势随之疯狂攀升,连他周身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!
“山岳斩!”
他暴喝一声,声如惊雷!面对那即将喷发的、足以融化金铁的熔岩洪流,他竟选择了最刚猛、最悍勇的方式——不退反进!身形如同扑火的飞蛾。
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,悍然跃起,手中那柄凝聚了山岳之势的沉重大刀,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、仿佛能分开大地的土黄色惊天刀罡,撕裂空气,发出沉闷的呼啸,义无反顾地朝着熔岩地龙那巨大的头颅正中央,狠狠斩落!竟是打算以攻代守,硬碰硬地打断其施法!
这份胆魄!这份力量!这份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决断!让一旁伺机而动的林牧都为之动容!此人的战斗风格,刚猛暴烈,一往无前,与楚逸的潇洒、王浩的傲然、韩立的阴冷截然不同,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战技!
“吼!”
熔岩地龙似乎也被这蝼蚁般生物的悍勇挑衅彻底点燃了怒火,即将喷出的熔岩洪流硬生生止住,它那巨大的头颅带着不屑与暴怒,猛地一偏,覆盖着最厚重甲壳的额头区域,如同攻城锤般,不闪不避地直接撞向了那道声势骇人的土黄色刀罡!
“铛——!!!”
如同两座巨山相撞!又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!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,以碰撞点为中心,轰然扩散开来!地面上细小的碎石瞬间被震成齑粉,距离稍近的一些石柱表面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!
负刀青年身处碰撞中心,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,他闷哼一声,脸色一白,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地震飞出去!他在空中勉强控制住平衡,灵活地连续翻转数圈,最终重重落在地上,又“蹬蹬蹬”连退了七八步,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握刀的右臂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虎口已然彻底崩裂,鲜血顺着刀柄蜿蜒流下,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。
但他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刀,也并非毫无建树,成功在熔岩地龙那坚硬无比的额甲正中央,留下了一道长达尺许、深达数寸的狰狞白色斩痕,火星与崩碎的甲壳碎屑四处飞溅!
“嗷呜!”熔岩地龙发出吃痛的咆哮,额头上传来的剧痛让它更加狂躁,那双燃烧的竖瞳瞬间锁定了让它受伤的负刀青年,所有的注意力与暴虐的杀意,都集中到了这个敢于硬撼它的“蝼蚁”身上!
就是现在!
一直如同最耐心的毒蛇般游弋在战圈侧翼,气息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林牧,眼中寒光骤然暴涨,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!
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!趁着熔岩地龙因剧痛和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向后仰头,将其相对脆弱、颜色略浅、鳞片逆向生长的下颌部位,彻底暴露出来的绝佳瞬间!
风行术,全力爆发!疾!
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,本体已然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模糊流光,速度快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!他并非鲁莽地直线冲击,而是沿着一个计算好的、极其诡异的弧线轨迹,如同鬼魅般瞬间切入了熔岩地龙因仰头而产生的视线死角,紧贴着它那散发着高温与硫磺恶臭的庞大身躯下方阴影处,疾速逼近!
目标——下颌逆鳞!
手中的“破风”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凝聚到极点的杀意与决绝,刀身发出细微却清越的嗡鸣,仿佛在渴望着饮血。林牧将全身的力量,包括刚刚突破的《铁衫劲》所带来的磅礴气血之力、丹田内精纯浑厚的戊土灵力、以及那丝得自《无名剑诀》、无坚不摧的锐利剑意,三者完美融合,毫无保留地尽数压缩、凝聚于那冰冷狭长的刀尖一点!
此时,他心无旁骛,眼中唯有那一片轻微颤动的逆鳞。
没有震天的怒吼,没有绚丽的光华。
只有最简洁,最直接,最致命,返璞归真的一——
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