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没有回答。
他的回答是暗影步。
身形在原地淡成一缕残烟的瞬间，兰斯抬手一颗照明弹自圣骑士指间升空，在黑殿穹顶下炸开炽白的光；紧接着法师的奥术侦测扫过全场，圣光驱散的金辉如水银泻地，把殿中每一寸阴影都逼得退后三尺。
针对刺客的标准开局：先封光，再驱暗，让你无处可藏。
“专业。”苏晚在频道里吐出两个字。
“嗯。”林渊的声音自殿柱后传来，半分波澜都没有。
照明弹亮着，他便不现身。影遁在冷却，他就贴着柱影走，暗影步的落点一个接一个，全都钉在金晖照不到的砖缝、柱脚、井台的背光面。黑殿是为深渊造的，阴影在这里连成片，像水，像网，他在网里游。照明弹的光一波一波扫过，始终差着半步—主场的意思，从来不是无敌，是这片黑暗永远比对方的光快半息。
兰斯的队伍没有乱。
五人精英队，站位像用尺子量过：兰斯顶在最前，白金光环稳稳铺开；法师退到井台侧后方，暴风雪在殿口预铺，冰碴子咔咔地封路；猎人的黑豹放了出来，低伏着绕向侧翼，逼苏晚走位；牧师悬在最后，圣言术的光一层一层挂在前排；战士没在视野里绕后去了。
没有喊话，没有试探，五个人各就各位只用了两秒。林渊贴在柱影里看了一眼，心里给这支队伍打了个分：比铁血盟那群买办高了不止一个档次。这是真正打过百场团战的配合，每一步都在防刺客切后排。
“小鹿，别离我超过五步。”他在频道里说。
“嗯、嗯！”小鹿的声音发紧，但权杖攥得很稳。
“殿口窄。”林渊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，“苏晚，冰。”
“知道。”
苏晚动了。
冰霜之翼在她身后展开，霜蓝色的光翼一振，大片冰面顺着黑石地砖向前铺去，正正罩住殿口那三丈宽的通道。兰斯的光环踩在冰上，纹丝不动圣骑士的下盘稳得像钉进了石头；可他身后正压上来的战士和猎人宠没这个本事，黑豹四爪一滑，整个身子横着甩出去，绕后的战士一脚踩空，冲锋的势头硬生生歪了半尺。
就这半尺。
苏晚指间雷霆之怒亮起，蓝白色的电光轰然砸下正落在湿冰上。
冰面是最好的导体。雷光炸开的瞬间不是一道，是一整片，顺着湿滑的冰面窜成蛛网，黑豹、战士、连同冲在前排的猎人本人同时一麻，血条齐刷刷往下跳了一截。冰霜减速挂着，雷霆麻痹连着，冰与雷在殿口搅成一团，美服精英队精密的冲锋阵形，第一次出现了缝隙。
“漂亮！”剑痴大喝一声，断岳已经出了鞘。
他不打缝隙，他打最硬的那块。
断岳带着风声直劈兰斯。圣骑士不闪不避，白金盾甲上浮起一层圣光，“铛”的一声巨响，剑痴被震得退了半步，虎口发麻；兰斯也退了半步，眼底掠过一丝意外。
“好硬！”剑痴不怒反喜，眼睛亮得吓人，“比铸庭那石头还硬！再来！”
他读招。
兰斯的锤路严谨、标准，每一击都带着光环的余力，是教科书一样的圣骑士打法；可教科书的招式在剑痴眼里全是破绽不是招有破绽，是“人”有习惯。锤起之前肩先沉，光环最盛的时候左肋会空半拍。剑痴不砍盾，不砍甲，专砍那半拍，一剑接一剑，叮叮当当像铁匠铺里最玩命的锤点，硬生生把美服第一公会的主T钉死在殿口，一步都推不进来。
兰斯起初是轻敌的。一个穿麻布衣、拿铁剑的剑士，无技能无光效，在他的白金光环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可三十招过后，他的后背开始见汗。这人的剑没有一招收尾是重复的，每一剑都恰好落在他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点上。兰斯第一次开口，华语生硬，却透着认真：“你的剑，不读技能读人。”
“剑就读人。”剑痴哈哈一笑，断岳又至，“别的都是花架子！”
牧师的圣言术一层层往兰斯身上叠，护甲、回血、驱散负面，蓝条掉得极稳；剑痴砍出的每一道硬直，都被那层圣辉抹平大半。他不恼，剑锋一转改削兰斯持锤的手腕，逼得圣骑士收锤回防。
“奶挺足啊。”剑痴喘着气，笑得见牙，“那就砍到你奶不上来！”
“绕后的战士”小鹿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她本该在最后排。
可她没有。过心象回廊时她穿过了那个全队倒地的画面，此刻她人就贴在剑痴侧后方三步，权杖举得笔直。战士自暗影里绕出、战斧劈向剑痴后心的刹那，一道金色的审判术从天而降，正正劈在战士头盔上麻痹。
战士的动作僵了半秒。
就这半秒，小鹿的治疗术已经落在剑痴身上。剑痴硬吃兰斯一锤，血条掉到三分之一，又被这一口奶生生抬回安全线，他头也不回：“奶得好！”
小鹿脸白得像纸，手在抖，权杖没倒。
后排，法师的暴风雪终于成形。
漫天冰刃呼啸着卷向殿心卷向的是一道影子。
林渊的影分身迎了上去。残影在冰刃里一晃，法师眼神一厉：“刺客！”本能地冰箱出手，寒冰棺椁瞬间合拢；冰刃穿过残影，残影晃了三晃，受击，消散。